唤弟没有说自己不好意思一个人去,津上富枝高兴得眯起了眼睛

赌钱网站,森村诚一短篇探案小说:鸽子的眼睛

二十八 放假前,杨老师把刘唤弟叫到了办公室。
“刘唤弟同学!学校要交给你一个任务,暑假里帮刘富豪同学补课。”
刘唤弟有些慌乱:“不行杨老师,我不会,我不知道该怎么教他。”
杨老师笑了:“你和刘富豪同学一个村,而且你在班里成绩好,又是学习委员,同学需要帮助,你可不能推卸责任。”
“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教他,怕自己做不好”
“简单说,就是把你在课堂上学到的知识复述给他就行了,要对自己有信心,你一定可以的,老师相信你,学校也相信你,你可不能辜负了老师对你的期望。”
杨老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 “我也完全相信你有这个能力。”
刘唤弟觉得自己没法拒绝了,况且她也不懂拒绝,只能接受了这个任务。
放假都几天了,刘唤弟还是没有去刘钢蛋家一次,她从小到大对他就很反感,而且对方是个男的,自己是个女生,去他家里给他补课,觉得很不舒服,从心里往外觉得很不情愿,可是已经答应了班主任杨老师,又不能不去做。想来想去,他决定叫上林淼一起去,这样就不会觉得尴尬了,而且林淼的英语比自己好,让林淼给他补习英语,自己也可以节省些时间打猪草。去年的大肥猪早就卖了,奶奶又买了两只小猪仔,嘴刁的很,老一点的猪草都不爱吃,打猪草比以前也要多跑不少路。
林淼正在院子里逗他家的大黑狗,没等唤弟进门,大黑狗就迎了上来摇着尾巴热烈欢迎。
“林淼,你有没有空?有空的话陪我一起去给刘钢蛋补课吧!”
“你自己去不就行了?还得叫上我啊!”林淼拍了拍大黑狗的脑袋。
“你的英语比我好,你帮他补英语,别的我负责。”唤弟没有说自己不好意思一个人去。
“本来我是不想去,可是不能不给你面子,好吧!去就去吧!”
爸妈都不在家,林淼把大黑狗关在了院子里,从外面锁上大门,大黑狗在里面扒着门,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慢慢走远,急得汪汪大叫。
村长媳妇正在院子里喂鸡,看到林淼二人,比他家的大黑狗对人还热情。
“小淼,没事就来找富豪玩,他天天一个人躺在屋里说闷得慌,你们都来,多陪陪他。”
“刘婶,我们是来给钢蛋补课的。”林淼指了指刘唤弟。
村长媳妇有些意外:“让你们来给补课,你们校长不是说派个老师来的吗?”
“你放心刘婶,唤弟在成绩很好,给他补课没问题。”
“我不是不相信你们,是说你们校长和老师太滑。”她放下了料盆“哟,唤弟又长高了,也白了,这大热的天怎么还穿着长裤长褂,你不让你奶奶给买个裙子,穿着凉快人也更好看。”
她不知道唤弟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买过衣服,虽然穿的都是姐姐们不要的衣服,因为个子长高了,现在穿着除了有点肥,已经算得上很合体。
“刘婶,钢蛋在哪呢!” 林淼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急性子。
“富豪在西屋呢!你们快去吧!” 刘钢蛋早就在屋子里听出了林淼的声音。
“林淼,快进来一起看电视。”
西屋里刘钢蛋正躺在床上,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零食,正对视线的地方是他爸给他买的一台新彩电,这也是刘庄第一台彩电。
“看什么看,我们是来给你补课的。” 林淼在床边坐了下来。
“不是吧!那先玩会吧!呆会再补。” 刘唤弟把书放在了桌子上。
“先给你补课,好了我还得去打猪草呢!要不奶奶会骂的。”
“好,那一边看电视一边补课。”
电视里男主人公正和一帮匪徒打得不可开交,正在精彩之处,刘钢蛋真有点舍不得。
“把电视关上,学习就是学习,补好课你爱怎么看怎么看。” “好吧好吧!”
刘钢蛋看她一脸严肃,只好老老实实地关了电视。
这个暑假里唤弟家出了件大喜事,她的姐姐刘晓娟考上了大学,这不光是她家的喜事,也是全村人的喜事,刘庄已经好多年没有出过大学生,现在终于又出了一个,给刘大旺家争了光,也给全村人争了光。
刘小娟这几天走路都是轻飘飘的,因为她考上了大学,还是个名牌大学,出门遇到村里人没有不夸她的,有种古时的状元金榜题名后回家省亲的感觉。
刘唤弟的爸妈本来想回家庆贺一下,可是工厂里太忙请不了假,就算人回去没钱女儿也上不成大学,重要的是把钱寄回去,只要钱寄回去了,这大学才能顺利地去上,一年学费加上别的怎么也得一两万的开销,可不是个小数目,喜事的同时,多多少少也带来了一份忧愁,好在二女儿和三女儿也都可以挣钱了,大女儿每年的大学开支应该应付得过来,不能回去就不回去吧!反正没钱人家办事常常也是因陋就简,能省事时且省事。
刘小娟考上的是南昌的某所大学,奶奶不知道南昌在什么地方,更是从来没有去过,她只知道应该是个很远的地方,大孙女要飞走了,飞得很远很远,她更担心的是小孙女以后要是也考上大学,也会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,重要的问题还是钱,这个穷家不可能供得起两个大学生,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加,觉得自己身体一年不如一年,很多活也干不动了,好是能留下一个在身边,省一笔开销,也能减轻自己的负担。
这天晚上唤弟给刘钢蛋补课回来的晚了些,奶奶和大姐已经吃过饭了,刘小娟正在刷碗。
“干什么去了,这么晚才回家?”
“我去给刘富豪补课了,他因为摔到了,缺了一个多月的课,老师让我帮他补上。”
“人家补课那是老师的事儿,你说关你什么事,你操的哪门子心,有那时间在家里多干点活不得了!”
刘唤弟没吭声,姐姐无论是对家里人还是外人都是一样的自私,从小到大,她已经慢慢习惯了,更不想和她有什么争执。
“别吵了。”奶奶挥了挥手中的蒲扇“锅里还留着饭呢,赶紧去盛吧!”
吃完了晚饭,奶奶召开了个方桌会议,成员也就只有祖孙三人。
“唤弟,你姐姐考上了大学,这以后开销就大了,你爹和你娘供她一个人都费劲,要不你就不上学了吧,在家里还能多帮奶奶干点活。”
唤弟觉得刚才吃下的好像不是饭,是石头,是块很硬的石头堵在胸口,上上不去,下下不来,堵得她说不出的难受。这种话奶奶以前也说过,可是今天给她的感觉却特别强烈。
“奶奶,我喜欢念书。”
“唉,你都念到中学了,识几个字就行了,你也得体谅你爹娘不容易,奶奶越来越老,家里的活慢慢都没法干了。”
“奶奶,我放假的时候帮你多干些。”
“可这上学的钱从哪儿来,你姐中的是状元,这是大出息,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上,你这中学念不念的哪有什么啊!”
“大学也是从中学念起的,我要是不读中学,哪来的机会像姐姐一样上大学?”
“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!天天就是想着上学,想上你自己挣钱上,我这把老骨头没钱,你爹妈也供不起两个大学生,反正家里是拿不出钱供你上学了。”
唤弟心里多么希望姐姐能帮她说几句,关心自己一次,哪怕只是一点点关心,只是简单的一句话,她话倒是说了,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听得心里冰凉。
“大学大学,大学是这么容易考上的?就是你有本事考上,到时爹不把你的户口给安好,你考试的机会都没。”
刘小娟机关枪一样的说完了这句话,自己一个人去睡觉了。
会议就这么散了,唤弟却觉得心里憋的慌,憋的睡不着,姐姐的话她不能完全明白,只是觉得听着很刺耳,听了很难受。
刘唤弟心里很难受的时候,总是习惯去三婆婆那儿,今天也不例外。
夏天的月亮地很亮,亮得人心慌,蟋蟀在草丛里唱着歌,从前都是很好听的,今天却成了噪音,让人听得心烦。
三婆婆白天把书都抱到外面晒了一天,刚收拾好没多会儿。
“怎么了孩子?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。” “婆婆……”
唤弟觉得一肚子委屈,却又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
“我这葡萄啊,今年结了好多,你也不来帮着婆婆吃,走,跟我去后院吃葡萄去,在葡萄架下凉快凉快。”
三婆婆擦了擦刚刚洗过的手。
葡萄架上的绿叶,一片挨一片,一阵风吹来,叶子摇曳着,在月光下就像一层层波浪。今年雨水充足,葡萄也结的特别多,散发出阵阵郁香。葡萄架下有几个石凳,夏天坐在下面乘凉真是一种享受。
坐下来以后,三婆婆摘了一串葡萄递到唤弟手里:“孩子,有什么事一边吃一边说。”
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,再好吃的东西也没胃口。唤弟只是把葡萄接过来在手里摆弄着。
“我奶奶又不让我上学了。”
“这上的好好的,又整哪出呢?”三婆婆觉得挺意外“原来不是愿意让你读下去的吗?”
“我姐考上大学要花很多钱,奶奶说家里只能供起她一个人,加上我以后家里会负担不了,不如早点不念书了,帮家里干活。”
三婆婆也觉得有点气愤:“我看也不全是因为钱供不起的事儿,你奶奶骨子里也和你爸一样,拿这女孩不当回事,换你要是个小子试试,不让你姐读都得让你读下去。”
“奶奶说书读多了也没什么用。”
“女孩子读书多了没用,男的读就有用了,他们这些人啊!她是不是还说以后不给你钱,逼着你上不了学就只能回家了?”
唤弟轻轻点了点头,想说什么,却觉得如鲠在喉。
“这都不算事儿,放心孩子,有婆婆在一天,就不能让你不上学,你奶奶不给你钱,以后我供你上学。”
“那不行,婆婆,我不能总花你的钱。” 唤弟连连摇头。
“傻孩子,现在你花我的钱,以后上学有出息了再挣钱还我,这样行了吧!”
“婆婆!”
唤弟觉得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心里的那块石头,不,应该是一块冰,在这刻全都融化了。
三婆婆慈爱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,又一次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。
世界瞬间明朗起来了,明朗的月,美的那么朦胧,美的让人心疼。

“嘿!多么有趣的鸽子!”

看见本山武夫这次旅行带回来的土产,津上富枝高兴得眯起了眼睛。她本来眼睛就不大,如今这么一来,简直就像闭上了眼睛。富枝搜集各地出产的木偶人和各种民间玩具,她的工艺美术品陈列架上搁满了木偶玩具,这些小玩意都是公司里的人去各地旅行时从当地带回来的。

“这是信州野泽温泉的玩具车鸽,是用野木瓜缠绕性木本植物,果实可食,种子可榨油,茎可入药,蔓可编篮筐之类。的草蔓编制而成的。特别要提一下的是,这车鸽系出自称誉当地的‘鸽子大王’之手,那老头子一生精力都花在制作鸽子上,而且每天制作的数量只能在两只上下,可见是多么珍贵了。”

“哦!这么贵重的东西到我手里啦!”富枝听了男子的说明后越发高兴了,她从包装好的纸盒里取出车鸽,看她手的动作,就像在探取宝物。野木瓜草蔓制成的鸽子被宛如贵族牛车似的大轮子支撑着,样子实在滑稽可爱。

车鸽的确具有悠久传统的民间工艺品的味道。

“我去善光寺时想起你是个木偶玩具迷,就把足迹延长到野泽,去订了货。从订货到取货,需要三个月的时间。”

“谢谢你,难为你这么记得我的爱好。”

比起获得车鸽本身来说,更使富枝感到高兴的恐怕还是男子竟这么记得自己的爱好。

“用这样的东西,自己就能取悦于对方,真是便宜。因为今后还得要她好好地替我干活呢。”本山内心这么嘟哝着,但表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地望着女子高兴的样子。富枝把盒子里取出来的车鸽放在地板上滚动,车鸽在富枝手指的推动下,摇晃着脑袋一声不响地在地板上滚动着。

“啊!”富枝瞅着车鸽轻轻地叫了一声。

“这只鸽子没有眼睛哪。难道车鸽的鸽子是没有眼睛的?”

果然,在这只幽默地摇头晃脑的鸽子头上,竟没有安上眼睛。

“哪有这种道理?我一共收到两只,我那一只是好端端地安上了眼睛的呀。”

原来本山也被那可爱的民间玩具所吸引,所以除了给富枝做礼物之外,他自己也买了一只。本山要求分开包装,收到货物时,他原封不动地给了富枝,谁知道竟碰巧遇上了一只“瞎眼鸽子”。

“一定是老头子忘了安上眼睛啦。行,改日我把自己的睁眼货和你换吧。”

本山反而觉得瞎眼鸽子有趣。一定是订货催得太紧,致使老头子没有能“画鸽点睛”。可是比起完好的鸽子来,也许还是这种带缺陷的更有价值。

“近这几天里我就把睁眼车鸽给你带来,在我带来之前,请你先拿着它。”本山说着就向富枝动手动脚,他没那么多闲功夫尽和她去扯什么民间工艺。但本山也意识到,天长日久和富枝厮混在一起,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自己都有危险。

大约在十天以后,有一天,由于居住者不小心,津上富枝住的公寓被烧了个精光。富枝有点发狂似地向本山求救。由于“全部财产”一夜之间化为乌有,富枝完全忘记了本山严禁的戒律——她绝对不能来与他联系。

“喔,怎么办才好?都烧光了。我的宝贝玩具,我的木偶,全完了。再要搜集的话,一定得花好几年的时间。而且绝对不可能搜集到那种程度了。喔,我该怎么办呢?怎么办才好呢?”马上就30岁的老小姐富枝抱着电话机号啕大哭。本山怎么劝慰也没用。富枝失去了搜集的全部宝贝,她头脑发热了。

此时此刻,早就盘踞在本山心中的意念清晰地凝结起来。本山半年之前就觉得:“把这个女人像现在这样搁着太危险啦。”

可是本山也想不出具体措施。直到今天,本山对她的兴趣还是有增无减。只要他俩的关系不被人识破,那层关系就仿佛一根麦管,本山可以为所欲为地用它吸取甘美的汁水。

这就是说,由于色欲在起作用,本山尽管意识到危险性,却还是藕断丝连地和富枝保持着关系。由富枝那儿打来的电话铃声就是在这种时候出现的,这声音就像警钟在轰鸣,似乎要把本山的耳膜震破——再逾越雷池一步就危险万分!现在正好了却一大心事,本山正在考虑无论如何得离开那所公寓的时候,火灾发生了,它处理掉了不必要的东西,大大地省却了搬场的麻烦。然而头脑发胀的富枝并不理解本山的算计。

“玩具木偶之类的东西,可以到工艺品商店去买,要多少有多少。必需的东西,马上替你买来就是。我们现在是要什么就可以到手什么的。”

尽管本山百般劝慰,但富枝说:“这样去购买民间工艺品又有什么意思呢!正因为是在旅行途中一件件买回来的,所以才回味无穷。在百货公司的民间工艺品售货柜台那种地方买来的东西,勾不起什么回忆啊。”

“别说那种孩子气的话了。今后,随你想旅行多少次都办得到。以后到外国去,可以在外国十分悠然自得地过日子,搜集世界上的民间工艺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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